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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

【散文随笔】 【手机阅读】     作者:遇见    【字号:变小 变大【繁体中文】 

在龙泉山深处的长松寺有一片古老的原始树林,里面有很多的“宝贝”吸引来识宝、寻宝的人。我和王汪因为都喜欢植物,最爱这一片神秘的树林。年少时,他曾带着我在这里遍识中草药,饱尝野果,认识了许许多多的野生花卉。

它们就长在大山深处北面的山坡上。春天的山坡,扁竹根那粉紫色蝴蝶般美丽的花朵喧嚣地开满整个山林。王汪指着松林深处说:那里有一那种奇特的花。在几株老松脚下,我看到的怎么是一大片“野生君子兰”?

时值初夏,没见它开花,碧绿的叶子倒是很美,株型酷似君子兰,只是叶片略显单薄。修长的叶子上面有一条条清晰整齐的叶脉,叶脉的颜色比叶片略浅,很整齐的工笔,像有人细心画上去的样子。

花在哪里呢? 花开什么样子呢?我四下寻找,企图找到一株正开花的植株。王汪很内行地说:你现在看得见它的叶,自然看不见它的花。这种植物,花、叶从来不会同时出现。

刨了几个花球回家,把它们种在花盆里,小心伺候着。天气变得炎热,那些叶片在茂盛过一阵子后无声地枯黄了。我刨开土一看:那圆圆的根茎依然饱满,就把它置于后阳台,任其自生自灭。

初秋的一天,我去给后阳台的黄果树浇水,看到那盆枯黄的植物。由于长时间没得到浇灌,花土已经龟裂成几块,不由心生怜悯,随便往盆里灌了一瓢清水。

一周后我再去后阳台,一掀开布帘,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红色陶土的花盆里有几枝食指粗细,高约半尺,生机勃勃的嫩绿色花箭赫然在目!我的“野生君子兰”要开花了!

我在给滨滨的信中这样写道:我不过是给了它一瓢水!我不过是给了它一瓢水!前面长长的交代,我想略去。后面的故事将如何演绎?我不知道。我把信纸揉成团随手扔掉,这封信的命运如同那些许许多多同样是写给滨滨,但只开了个头,或者是只写了一半的信的命运是一样的:被丢进了风里。到了中年,我们交友的热情锐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已经没耐心再交代一次自己的人生。

过了十天左右,花开了。花的大小、形状、颜色都酷似山丹丹,在花梗的顶端簇拥着六七朵红花,每朵花有五片花瓣,血红的花瓣张牙舞爪使劲向后卷曲着,花中央喷涌出六根雪白的花蕊,靠近顶端,花蕊渐变成鲜艳的紫,顶着红色的花粉,样子相当美艳、相当张扬、相当···有个性。问遍了所有爱花的人,没有一个人见过它,更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宋公公是个资深“花痴”,离开我们小院的时候,我赠送了两个花球给他,他喜滋滋地抱回了自己的新居。余下的几株,在花谢以后果然长出一片片碧绿的叶子,犹如初相识时它们的乖巧模样,整个冬天,沉闷的花园全靠它们来点缀。

在学校度过的几年,一直有这几株花的陪伴,仍然不知道他们的芳名。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它不是有花可观,就是有叶可赏,不枝不蔓、四季分明。

搬家的时候,我把它们留在了小院,因为院里的人都喜欢它们。小院里有个露天的小花园,中间是个水池,花们在水池周围也可以继续很好的生长。后来,有一次回学校,看到我的那些“野生君子兰”不仅长势良好,而且已经是“儿孙满堂”。正值花期,雨后鲜艳的花朵戴着晶莹的水珠,煞是好看!美丽的样子在我心里永久地定格。

最近一次见到它们是在《中国花卉》杂志里。原来这种石蒜科植物的名叫龙爪兰,形象!它们花开时花瓣张扬的样子,真像是龙伸出的爪子!它又叫“平地一声雷”,这个名字更贴切!想想当初花茎初显时带给我的震撼,用这几个字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一点不夸张。它还叫“死人花”,因为喜阴多生长在荒野、墓地而得名······

最美丽的名字应该就是蔓珠莎华即彼岸花了。相传彼岸花只开于黄泉,一般认为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或者说唯一开在佛界之花,“天花乱坠”里的“天花”就是它。关于它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花妖蔓珠和叶妖莎华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守候了几千年的彼岸花,生生相错。有一天他们忍不住就见了面,花叶相见,那年的彼岸花,红色的花有绿叶的衬托妖艳美丽。天神很生气,将蔓珠、莎华打入轮回,被诅咒永不相见,生生世世在人间受尽磨难。

哎,不就是一种美丽的植物吗,干嘛赋予它那么多的色彩?天神又是生哪门子气呢?再回头想想我的彼岸花,确实就有了一点点诡异的色彩。那宋公公新居的花我要怎么处置?伤脑筋!

从初次在长松寺见到它青翠的模样到我知道它的名字,居然是25年。人,究其一生,到底能认识几个地方?认识几个人?抑或是几株植物?·····

百度一下,我见到了更多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美丽彼岸花。

据说,闻到这种花的花香能想起自己的前世。

我没闻过。

前世?不会比今生更好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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