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位置

    这是《华盛顿邮报》在地铁站做的一个实验。
    一位街头卖艺者，在地铁站里演奏小提琴曲。45分钟过去了，他赚到7.17美元。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拉小提琴的，是当今世界上最伟大音乐家之一约夏•贝尔，他演奏的是巴赫最复杂的作品，用的是价值350万美元的小提琴，他平时每分钟演奏酬劳是1000美元。仅仅两天前，他在波士顿一家剧院演出，所有门票售罄，而要坐在剧院里聆听他在地铁站演奏的同样乐曲，得花一二百美元。
    《华盛顿邮报》把它写成新闻，获得了普利策奖。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实验呢？他们想向社会提出三个问题：在平凡的地方，我们能够感知到美吗？如果能够感知到的话，我们会停下来欣赏吗？我们会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认可天才吗？
    实验的结果证明：这三点，我们都做不到，而且是远远做不到。当初策划时的设想，全部落空。邮报编辑们曾担心可能引发围观，结果也没发生；美国国家交响乐团指挥史拉特金预测说，“因为他真的够好，所以我不认为人们不会注意到他”，并说他至少能有150美元收入，但实际上他的收入只是个位数。
    也许有人会说，当地人的素质太差，以至于欣赏不了这样的音乐。但事实上报社选择的地铁站位于华盛顿城区核心地带，出入者多得是戴着响亮头衔的人物：政策分析师、项目管理员、预算审查官员、专家、顾问等等。这就表明：与人的素质和欣赏水平无关。
    这只和人性有关。或曰，和人的思维惯性有关。同样的美，供在高堂之上，就是无价的；放在脚边，就是廉价的。这是人类的通病。凡是够不着的、高高在上的，永远觉得了不起，当成神一样崇拜；凡是就在身边的、触手可及的，永远觉得没价值、没品位，唯恐避之不及。
    还有一个关于小提琴的故事可以佐证。一位知名小提琴演奏家告诉听众，他正在用一把意大利名师制作的名琴给大家演奏。人们听得如痴如醉。演出结束后，小提琴家猛地把琴摔碎。正在人们吃惊不已时，他说，这只不过是一把普通琴行里卖得最一般的小提琴罢了。
    所以，别以为人们都会欣赏梵高的画。当他的画和美院学生的作品摆在一起卖时，基本上也就是学生作品的价钱。

【来源：今晚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