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排序的几个问题

每年参加浙江省人大会议服务工作，都要对大会主席团名单进行排序。这项工作从跟着领导干到自己单独干再到指导别人去干，持续了二十年，期间陆续碰到不少具体问题。现在，针对所碰到的实际问题，进行分析并提出自己的看法，算是对此作出的一次小结。

名单排序是通过比较的方法确定姓名排列的先后次序。比较的方法概括起来主要有三个方面内容：一是两两比较，即同时只能把两个人的姓名进行比较。二是同位比较，即两个人的姓名第一个字与第一个字进行比较、第二个字与第二个字进行比较、第三个字与第三个字进行比较，第一个字确定不了就比较第二个字、第二个字确定不了就比较第三个字、从左到右依次比较直到能够确定先后次序为止。三是先画数后笔顺，也就是先比较两个字的画数，画数少的排在前面;如果画数相等，则比较笔顺，从第一笔开始按照横、竖、撇、捺、折的先后来确定次序，第一笔笔画相同则比较第二笔，直到能够确定先后次序为止。如果两个人同姓，则直接从第二个字开始比较。如果两个人同姓同名，则可以按照如下方法处理：一是按照行政区划的顺序进行排列;二是按照选区或者选举单位的顺序进行排列;三是按照传统习惯进行排列，即女性在前、男性在后，长者在前、年幼在后，乡村在前、城镇在后，职位低的在前、职位高的在后。同时，名单排序还有如下几个问题需要注意：

一、“笔画”与“笔顺”。写字的时候，由落笔到抬笔，就是一笔或一画。根据书写时的运笔方向，汉字基本笔画及其顺序为横、竖、撇、捺、折。横是从左到右水平方向运笔，竖是从上到下垂直方向运笔，撇是从右上到左下斜向运笔，捺是从左上到右下斜向运笔，折是不同方向相连运笔。其他笔画可以说都是基本笔画的变化形式，一般处理方法是，“提”作“横”，“点”作“捺”，笔画带钩和曲折的都作“折”，简单的“折”在前，复杂的“折”在后。汉字由笔画组成，一个汉字的笔画数目叫画数。笔顺是汉字笔画的书写次序，笔顺书写规则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外到内、先外后里再封口、先中间后两边。这里需要注意笔画数与笔顺都相同的字，共有三种处理方法：一是按左右结构、上下结构、整体结构等字形结构排序;二是按字形结构繁简排序，字形简单的在前、复杂的在后;三是字形十分接近的则按《现代汉语词典》部首检字表确定的先后顺序排列，如“八”“人”“入”、“己”“已”“巳”等。

二、“笔画”与“笔划”。《现代汉语词典》(1996年7月修订第3版)第545页解释“画(2)”①用笔或类似笔的东西做出线或作为标记的文字，②汉字的一笔叫一画;《现代汉语词典》同页解释“划(2)”同“画(2)”。《现代汉语词典》第67页“笔”字下面词条只列“笔画”而无“笔划”;解释“笔画”①组成汉字的点、横、直、撇、捺等，②指笔画数;也作笔划。同时，《现代汉语词典》部首检字表里计算笔数时只用“画”而不用“划”。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上述解释，我们可以理解为：第一，“笔画”与“笔划”具有相同的含义;第二，“笔画”比“笔划”更加规范。所以，在给名单加注时，应该用“笔画”而不要用“笔划”。

三、“姓氏”与“姓名”。姓氏，表明家族的字，姓和氏本有分别，姓起于女性、氏起于男性，后来说姓氏则专指姓。姓氏有数百种之多，追根溯源，有的来源于国名、有的来源于封邑、有的来源于官职、有的来源于封建帝王的恩赐。姓名，指姓和名。古人有名还有字，今人只取名已很少有字。在名单排序中，经常会碰到同姓的人，如果仅仅按照姓氏笔画，显然无法解决问题，这时就必须依靠名来决定排列的先后次序。因此，“按姓氏笔画为序”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正确的表达应该是“按姓名笔画排列” 或“以姓名笔画为序”。这里需要特别注意，“为序”与“排列”近义，不可同时使用。

四、单姓、复姓与单名、双名。姓有单姓、复姓之分而以单姓居多，名有单名、双名之别却以双名为众。在名单排序时，我们是从姓名的第一个字开始比较，复姓单名与单姓双名都没有问题，按照相同的方法进行处理即可。这里需要特别提出的是单姓单名的问题。单姓单名即姓名只有两个汉字，而三个字的姓名在名单里处于绝对多数，因此为了美观起见而在文件排版时单姓单名中间需要空一个汉字的位置。由此在名单排序时就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处理方法：第一种方法是把单名作为姓名的第二个字对待;第二种方法是把单名作为姓名的第三个字对待(相当于姓名的第二个字笔画数为零)。碰到两个人同姓，一个人单名，另一个人双名，如果按照第二种方法则单名排列在前，如果按照第一种方法则结果可能不同。我认为，第一种方法更好，因为它不仅尊重单姓单名只有两个汉字这一客观事实，而且坚持了姓名从左到右、同位比较、逐一进行的方法和标准。

五、“杨”、“李”排序之争。《新华字典》(1998年修订本)检字表“木”部三画“李”在“杨”前。《现代汉语词典》(1996年7月修订第3版)检字表“木”部三画“杨”在“李”前。《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都是建国以后编辑出版的权威工具书，为什么在“杨”、“李”笔画排序问题上如此矛盾呢?还是来对这两个汉字进行一番分析吧。这两个汉字都是木部、7画。“杨”字第五笔为折，第六、七两笔都是撇，在写法上毫无疑问。“李”字第五画为横钩(折笔的变体)，第六笔的认定至关重要。因为“杨”字的第六笔为撇，所以若“李”字第六笔为横则“李”在“杨”前，若“李”字第六笔为竖钩(折笔的变体)则“杨”在“李”前。那么，“李”字的第六笔到底是什么呢?从汉字书写运笔情况看，两笔之间需要钩连时笔锋运动一定是采取就近原则，所以在书写“李”字的时候，第五笔横钩之后应该接着写竖钩才对，只有这样书写笔锋才没有空转因而效率最高。我认为，“李”字的第六笔应该是竖钩，“杨”排在“李”的前面没有问题，因此支持《现代汉语词典》的观点。后来翻检《通用汉字正形字典》(语文出版社2003年1月第1版，特别顾问许嘉璐、编委会主任袁贵仁、主编王铁昆)第153页关于“李”字的笔顺写法、第302页关于“杨”字的笔顺写法以及第348页关于“子”字的笔顺写法，都印证了上面的分析和观点。

六、关于“杨”、“李”排序问题的补充。上面从“李”字第六笔笔画的认定，推断“杨”排“李”前。其实，“李”字第六笔为竖钩不是一个问题，而问题在于对竖钩的认识和处理。《现代汉语词典》在部首检字表“说明”里讲得非常清楚，把竖钩作为折笔的变体处理，所以“杨”(第六笔为撇)排“李”(第六笔为折)前。而《新华字典》部首检字表在折笔“说明”里没有提到竖钩，则很可能是把竖钩作为竖笔的变体处理，因此“李”(第六笔为竖)就排在“杨”(第六笔为撇)的前面了。竖钩到底应该作为竖笔处理还是应该作为折笔处理呢?至少目前语言文字专家对此还存在分歧。按照我的理解，既然横钩、竖提(与竖钩方向相反)、竖弯钩、横竖钩都已经作为折笔的变体处理，那么竖钩也应该作为折笔处理，毕竟有钩就有折笔嘛。所以，我还是倾向于《现代汉语词典》的观点，“杨”排“李”前比较科学。

最后还有一句题外话，如果大会进行了预选，预选后的候选人名单必须按照得票多少排序，得票多的在前，得票少的在后，得票相同的按照上述方法进行排序。

(原载《秘书之友》2013年第11期)

(作者单位：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