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剧剧目系列《大登殿-跑坡回窑》(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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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本:跑坡回窑
平 贵:(内唱西皮导板)
一马儿离了界牌关,(西皮一字)
薛平贵打马回长安。青山流水无心看,一心回窑探宝钏。催动坐马莫迟缓,不免来在红综岸前。想当年在此降烈马,如今改做饮马泉。我本当打马穿城过,怕的是惊动魏左参。不进城来越城南,五家坡改变了旧容颜。见几个大嫂哈哈笑,见几个大嫂把菜剜。翻鞍立蹬下坡站,且向大嫂问一言。
(白)众位大嫂请了。
(内女白)请了,请了,军爷莫非迷失路途?
平 贵:并非迷失路途,我来找人问姓。
(内白)有名便知,无名不晓,不知问的谁家哪户?
平 贵:提起此人大大有名。
(内白)名在何处?!
平 贵:宝仓库王丞相之女,三女宝钏。
(内白)你与她家有亲?
平 贵:无亲。
(心白)有故?
平 贵:特为故而来。
内 白:这就不对了。
平 贵:怎样不对?
内 白:尘世之上,只有男子访男子、方称宾朋故友。男子访女子称为宾朋故友,情理不通,道理不佳也!
平 贵:大嫂,不是你那等言讲,我与她的丈夫薛平贵,同营吃粮,临行之时,托我与她捎带家信回来了。
内 白:既然如此,你与我扎住。
平 贵:站住。
内 白:扎住!扎住!
平 贵:哎呀,俺平贵离长安一十几载,今日回来,难道口音变了不成,好,好,大嫂,为军我把你扎住了。
内 白:你把谁扎住?
平 贵:我把你路给扎住了。
内 白:好,站住。三姐,五家坡有人给你逗把呢?
宝 钏:莫非是叙话。
内 白:叙了话,还没跟你溜把呢。
宝 钏:众大嫂,失陪了。(上)
(西皮一字)
众大嫂不住连声唤,五家坡来了王宝钏。站立在坡前目观看,见一位军爷站面前。尊容未曾瞧得见,观后边好象薛平男。我本当上前把夫认,错认了旁人理不端。低头不语把菜剜,他问一声应一言。
平 贵:(接唱)
众大嫂传话好迟慢,五家坡站得我两腿酸,猛然抬头目观看,见一位大嫂把菜剜。尊容未曾瞧得见,观后边好象妻宝钏。我本当上前把妻认,错认民妻礼不端。圣人之上用公礼,为人还要礼当先。大嫂,请了!
宝 钏;请了,请了,军爷莫非迷失路途?
平 贵:并非迷失路途,前来找人问姓。
宝 钏:有名便知,无名不晓,你问的谁家哪户?
平 贵:提起此人,大大有名。
宝 钏:名在何处?
平 贵:宝仓库王丞相之女,三女宝钏。
宝 钏:你与她家有亲?
平 贵:无亲。
宝 钏:有故?
平 贵:特为故而来。
宝 钏:这就不对了。尘世上男子访女子,称为宾朋故友,情理不通,道理不佳也。
平 贵:大嫂,不是那等言讲,我与她丈夫同营吃粮,临行之时,托我与她捎带家信回来了。
宝 钏:这……王三姐,眼尖手巧,三两下把菜剜满,已经回窑去了,你把书信交待与我,我与她捎带回窑也就是了。
平 贵:且慢,我那薛大哥临行之时,对我言讲,书要见本人。
宝 钏:若不见本人呢?
平 贵:原书带回西凉。
宝 钏:军爷请往下站。平贵呀强盗,你一去十几载,今日才有书信回来,还要书见本人,若不见本人,原书带回西凉,我本当上前接书,身旁如此滥褛,怎样上前接书,哎,你一十载不管为妻吃穿,事到如今我还给你顾的什么脸面,不免掸掸灰尘,上前接书便了。军爷请往上站,拿来!
平 贵:拿什么来?
宝 钏:拿我家的家书来。
平 贵:且慢,你上前接书,是我薛大哥的什么人呀?
宝 钏:不敢,我乃平贵一房寒妻。
平 贵:啊,原来薛大嫂到了,为军一知,重见一礼。
宝 钏:还礼了,拿来!
平 贵:拿什么来?
宝 钏:拿我家书信来。
平 贵:且慢,想在西凉为军,黄门官奏到,长安地界天旱三载,六料不收。有志气的男子饿死多少,何靠她一女流之辈,啊,是了,男子不得时,心在天涯转,女子不得志,必有情人看。莫非有情人照看与她。有了,不免上得前去,将她调戏一番,若是一贞节,不少她凤冠霞帔,若是一失节,腰带防身利刃,将她一剑斩首,回转西凉去了,话是一句,宝钏妻呀,真乃苦煞你了。
(西皮摇子)
洞冰曾把牡丹戏,庄州回家三探妻。五家坡来了薛平贵,本男儿调戏自己妻。在中叉囊袋摸一把,
(白)嗬,
无意儿把你的家书遗。惶愧呀,惶愧!
宝 钏:哪里在办皇会呀?
平 贵:为君口言惶愧,不是办皇会。
宝 钏:怎么惶愧?
平 贵:为君把你的书信失掉了,不是惶愧吗?
宝 钏:你书信放何处呢?
平 贵:中叉囊袋。
宝 钏:可是要紧之处?
平 贵:正是要紧之处。
宝 钏:你一路做了些什么?
平 贵:我在囊袋取了个弹。
宝 钏:取弹做什?
平 贵:取弹打雁。
宝 钏:打雁做什?
平 贵:打雁下酒。
宝 钏:雁吃了你的心。
平 贵:未曾。
宝 钏:雁剜了你的肝。
平 贵:没有。
宝 钏:好道来,是你这等之人,我把你好有一比——
平 贵:好比何来?
宝 钏: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岂不忠乎,全不牺乎?”捎书不到,乃不义乎,你把我家书失掉,有何脸面在世,你还不与我走吗?
平 贵:是啊,把人家书信失掉,我有何脸面在世,待我拉马就走。
宝 钏:唉,可叹我一十八载夫妻难得团圆了。
平 贵:大嫂不用啼哭,这书信的情由为君还记得一半。
宝 钏:看将起来!你就不是个好人!
平 贵:怎见得不是好人呢?
宝 钏:莫非我薛郎,捎带有安家银两,叫你瞒昧了,来在五家坡前,欺骗我来了。
平 贵:大嫂,不是你那等言讲,薛大哥在那里修书,我在一旁收拾马背行囊,待瞧不瞧,待看不看,故而我记得一大半。
宝 钏:如此,君爷请讲。
(导板)各搬土块坐坡前,(白)各行方便。
宝 钏:(一字)把西凉之事表一番。
平 贵:八月十五月正圆。
宝 钏:慢来,这八月十五月不是圆的还是扁的。
平 贵:大嫂,我薛大哥在月下修书。
宝 钏:难道万马营中你们连灯亮都无有吗?
平 贵:我那薛大哥不过是指月为题。
宝 钏:如此,往下讲来。
薛平贵修书问宝钏。问一声薛郎他可好!
平 贵:你问我安然我安然。
宝 钏:哎,我问的我薛郎,哪个问你。
平 贵:你问的是薛大哥,我怕你问我呢。
宝 钏:往下讲来(唱)
他三茶四饭谁人做?衣衫破烂谁补连?
平 贵:三茶四饭伙夫造。衣衫破烂请工连。
宝 钏:你弟兄双双杀鞑子。两军阵挣来几件功。
平 贵:薛大哥生来命不成,未曾出兵受五刑。
宝 钏:慢来,受五刑,是不是挨打。
平 贵:倒不是挨打,丢倒就是四十大板。
宝 钏:薛郎,好苦的命。
平 贵:大嫂,这还不算苦。
宝 钏:挨打不算苦,什么才算苦?
平 贵:为君好有一比——
宝 钏:好比何来?
平 贵:老鼠拖帚把,苦的还在后头呢。
(唱)上阵时先盗一骑马。
宝 钏:慢着,万马营中,是官马还是私马?
平 贵:只有官马,无有私马。
宝 训:我薛郎有马?
平 贵:他有个什么马?
宝 钏:红鬃烈马。
平 贵:是的,是的,是有匹红鬃烈马,可是被胡兵鞑子盗去了。
宝 钏:那不是死了官马要给赔呀。
平 贵:赔倒不赔,要给人家买马添槽呢。
宝 钏:他那来的银子呢?
平 贵:你听(唱)
买马时借了我十两银子。
宝 钏:慢来,你在军中做什?
平 贵:吃粮,
宝 钏:我薛郎呢?
平 贵:当兵。
宝 钏:你在吃粮,他在当兵,怎么你有银两,我薛郎就无有银两?
平 贵:我且问你,我薛大哥什么出身?
宝 钏:我薛郎是贫寒出身。
平 贵:是啊,好道来,薛大哥既是贫寒出身,东来是他的朋友,西来也是他的故友,我薛大哥的银两今日待朋友,明日待故友,银两都花费完了。
宝 钏:借你的银子有利息无有?
平 贵:怎的无有?
宝 钏:你且讲来。
平 贵:你听啊(唱)
连本带利廿两。
宝 钏:慢来,那有怎么大的利息?
平 贵:喝酒图醉,放债图利。人无利息,谁肯早起。怎无利息呢?
宝 钏:他还了你没有?
平 贵:你听啦,
(唱)并未还我半毫分。
宝 钏:那你就该向他要。
平 贵:他没有哇。
宝 钏:你就该骂着向他要。
平 贵:我无有骂之口。
宝 钏:你就该打着向他要。
平 贵:我无有打人之手。
宝 钏:不能打?
平 贵:不能打。
宝 钏:不能骂?
平 贵:不能骂。
宝 钏:一不能打,二不能骂,看来你把银两舍?
平 贵:舍不了。(唱)
临行大哥对我谈,寒窑现有你王宝钏。
宝 钏:慢着,他借银有我宝钏在中?
平 贵:无有。
宝 钏:有我在见?
平 贵:无有。
宝 钏:好道来,无我宝钏在中在见,我宝钏二字你要少叫。
平 贵:我叫了。
宝 钏:你少叫。
平 贵:我叫了。(唱)
薛大哥他把婚书写,一笔卖了你王宝钏。
宝 钏:此话当真?
平 贵:当真。
宝 钏:果然?
平 贵:果然。
宝 钏:薛平贵,狗强盗,好强盗!
(三六)听他言来心一惊,背转身来自思忖。手指西凉把薛郎骂,骂一声平贵不是人。低下头来暗思忖,可有三媒六证人?
平 贵:你听,苏龙魏虎为媒证,王丞相是我主婚人。
宝 钏:提起旁人我不晓,苏龙魏虎是内亲。来来来随我相府进,到相府以内问假真。
平 贵:我两结仇如山海,他咬定牙关不认承。
宝 钏:(导板)
我的父在朝为大官,
平 贵:慢着,抗账不还吗?
宝 钏:不能!
平 贵:他打为君的?
宝 钏:不能。
平 贵:谅他不能。
宝 钏:府下金银堆成山。五家坡前把账算,连奉带利一齐还。
平 贵:这儿到西凉路不远,我那里金银堆如山。自古道银钞如粪土,我看上人来不要钱。
宝 钏:(导板)
我的父在朝为左班,
平 贵:慢来,为左班,他依官压势?
宝 钏:他不能。
平 贵:我谅他不能。
宝 钏:丫环院子有万千。五家坡一声喊,来几个人儿把你拴。打板子夹枷杆,管叫你思前容易后悔难。
平 贵:大嫂休提把法犯,我是犯法老祖先。顺天府台告个状,阮平县内喊个冤。上堂只要两句话,管叫你一逼嫁与咱。
宝 钏: 五家坡调戏我,调戏我如同妈一般。
平 贵: 自古请酒红人脸,财帛打动人心间。取出白银三两三,再叫大嫂听我言。这一锭银子三两三,拿与大嫂安家园。买麦子磨麦面,扯绫罗缝衣穿。打手饰置钗环,任你吃任你穿。咱快乐夫妻过几年。
宝 钏:(导板)
这一锭银子我不沾。这一锭银子三两三,拿与为娘安家园。买麦子磨麦面,扯绫罗缝衣穿。打手饰置钗环,任娘吃任娘穿。倘若为娘身死后,将为娘埋在大路边。请能工造牌坊,牌坊上边把字钻。上刻你父薛平贵,下刻你母王宝钏。过路君子念一遍,(白)君爷。
平 贵:啊!
宝 钏:儿呀,把儿的孝名天下传。
平 贵:一见三姐骂破脸,她那里越骂我越喜欢。用手儿带过马和鞍,一马驮你在西凉川。来来来,我俩不用多说,快快上马跟我走!
宝 钏:哎,君爷,把你马拴住,我们商量、商量!
平 贵:好,好,把马拴住,我们商量、商量。
宝 钏:唉!
平 贵:你不是说商量、商量。
宝 钏:我的心和我商量。
平 贵:商量就商量快一点,商量慢了为君还不答应。
宝 钏:(三六)
一见君爷变了脸,不由宝钏不耐烦。低下头来暗思叹,猛然一计想心间。我今不是王家女——
平 贵:闹了半天你不是王宝钏,那王宝钏今在何处?
宝 钏:那一旁来了王宝钏。
平 贵:在哪里?
宝 钏:在那里。
平 贵:不曾得见?
宝 钏:一把黄土迷他眼,提菜篮转回寒窑前。(下)
平 贵:一把黄土迷王的眼,三姐,快来上马,哎呀,跑了! (笑)
五家坡去了王宝钏。
宝 钏:(内白)苦哇!
平 贵:怕的是逼坏王宝钏。不骑马来步行路赶,十八载夫妻要团圆。
宝 钏:前边走的王宝钏,
平 贵:大嫂你不用跑,快快上马。
宝 钏:你来,你来,老娘给你一刀子。(洒头)啊——他还在赶。
平 贵:后边紧跟薛平男。啊嗬,看到看到又转了一个弯。
宝 钏:(三六)低头我把窑门进,随手再把窑门关。
平 贵:哎哟!为君一步来迟慢,将我关在窑外边。我不是吃粮当军汉,我本是你丈夫平贵回窑前。
宝 钏:呸呀!先前是吃粮当军汉。如今你又说夫回还。说的是重相见,说的不是不团圆。
平 贵:(导板)
二月二来龙出现,(白)哎, 妻呀——
宝 钏:倒是你娘的八呀!
平 贵:哎,你怎么骂起来了?
宝 钏:五家坡你叫的什么?
平 贵:叫的是大嫂。
宝 钏:如今好有一比。
平 贵:好比何来?
宝 钏:外甥打灯笼——
平 贵:此话怎讲?
宝 钏:照舅(旧)。
平 贵:莫非还是要叫大嫂?
宝 钏:正是,叫大嫂要官雅些。
平 贵:好好好,就是我的大嫂哇!(笑)
宝 钏:好象七八天没吃饭一样, (学平的声音)好好好,我的大嫂哇!
平 贵:(西皮一字)
王三姐梳妆打扮彩楼前,王孙公子千千万,绣球端打薛平男。怀抱绣球相府转,你的父一见怒冲冠。用大棍赶走我薛平贵,西棚击掌又赶你王宝钏。我夫妻城南才相见,头抱头哭的泪不干。无处走来无处站,破瓦寒窑把身安。红鬃岸上妖出现,红鬃烈马把人餐。俺平贵降下红鬃马,唐天子心喜加封官。他封我候军都督府,可恨魏虎拿本参。候军都督齐削掉,改为西凉马前先。为丈夫回窑把妻探,我夫妻分别好惨然。马缰绳不断用剑砍,妻在寒窑夫奔边关。
贤妻不信屈指算,连去带回十八年。
宝 钏:啊!听罢军爷讲一遍,果然是奴夫转回还。开汗了窑门把夫见,(白)哎呀,不是啊!那有这胡须飘胸前。
平 贵:战国将军边关老,红粉佳人变容颜。三姐不信黎花照,你容颜怎比当年彩楼前。
宝 钏:(导板)
寒窑无有黎花镜,
平 贵:无有黎花镜,难道穷的连水缸都无有了吗?
宝 钏:你多口。水缸里边照容颜。(洒头)老了,老了,实老了。 十八载老了王宝钏。开开窑门把夫见, (白)哎呀,不是啊? 你可见红雁把信传。
平 贵:水流长江归大海,原物交于你归主还。
宝 钏:用手儿接过血书看,(白)寒窑只有这一丝丝亮,你跟树桩一样挡在那,叫我怎样看得见,你往下站,
平 贵:是。
宝 钏:再往下站。
平 贵:是。
宝 钏:再往下站。
平 贵:哎呀,三姐,再往下站就没路了。
宝 钏:你有路,你还能回来?
平 贵:就是我混的没路了,回来找女人的。
宝 钏:字字行行写上边。上写宝钏多拜上,拜上西凉薛平男,放心不下在罗裙上比,
平 贵:不消比的,是你那上边撕下来的。
宝 钏:你多口哇!果然是奴夫回窑前。开开窑门把夫见,
平 贵:薛平贵低头进里边。
宝 钏:进窑来我先打强盗的脸。
平 贵:三姐打我为哪般?
宝 钏:你在西凉十几载,不管为妻吃和穿。厨下无米怎造饭,炕上无被怎安眠。头上无帕怎遮脸,身上无衣怎避寒。一年盼到三十晚,三十晚不还又一年。寒窑之事交于你,倒不如碰死在寒窑前。
平 贵:一见三姐变了脸,不由平贵泪不干。罢罢罢上前忙跪下,我跪她受苦十八年。
宝 钏:(导板)
恨不得剜了强盗的眼,薛郎——怎么不见了,来么,来么,一十八载好容易才把他盼回来,宝钏呐,你神吵鬼闹的,又把他吵走了。(哭)
平 贵:三姐,我跪在这儿,动都没动。
宝 钏:薛郎啊!只见强盗跪面前。知道者说你夫不是,不知者反怪妻不贤。薛郎莫跪且立站,
平 贵:十八载夫妻又团圆。
宝 钏:薛郎,你也老了。
平 贵:三姐,你也不年轻了,哎呀,三姐,肚中饥饿,快拿饭来用。
宝 钏:哎,为妻还是前三天用了饭的,哪 来的饭食。
平 贵:我临走不是给你留的有粮吗?
宝 钏:留了多少?
平 贵:三担老米,十八担干柴。
宝 钏:是啊,三担老米,十八担干柴,你连去带回一十八年,不说是吃,就是一颗一根的数,也把它数完了。
平 贵:哎,还有呢?
宝 钏:还有什么?
平 贵:行有行粮,坐有坐粮,行粮我带往边关,坐粮留下粮票,每月去到苏龙、魏虎府中领粮。
宝 钏:再没提起领粮,前三载在苏龙府上领粮,倒也发了粮饷,后三载在魏虎家中领粮,他不但不发,反私通爹爹劝解为妻改嫁。
平 贵:啊,有这等之事?带马来,带马来!
宝 钏:慢来,你向哪里去呀?
平 贵:去到相府与你爹爹算粮。
宝 钏:薛郎请坐。薛郎,你可知我爹爹有个脾气吗?
平 贵:他有个什么脾气?
宝 钏:他呀,他就见不得你这个穷叫化子样儿。
平 贵:他见不得我这穷叫化子,哼,我也有个脾气。
宝 钏:你有个什么脾气?
平 贵:如今你爹给我牵马坠蹬,我还嫌他老了。
宝 钏:你看在三姑娘脸上,你把他携带携带。
平 贵:好好,看在三姑娘的脸上,我把他携带携带。哎呀,好高大的窑呀!
宝 钏:你在外边混的没光景了,回来要卖我的窑呀!
平 贵:我这窑是不卖的,纵然卖,也没人买得起。
宝 钏:有个人买得起。
平 贵:哪个买得起。
宝 钏:我爹,官拜一品首相,所管的金银仓库,我爹买得起。
平 贵:休道他一品首相,慢说买这座寒窑,就是我这窑前窑后窑左窑右半截砖他都买不起。
宝 钏:还有人买得起。
平 贵:谁买得起?
宝 钏:王家三姑娘我可买得起。
平 贵:你呀,半买半送,全买你还是买不起呀!
宝 钏:哎呀呀,你说的这么凶,难道又有什么宝贝不成吗?
平 贵:怎的无有。
宝 钏:那你讲。
平 贵:你听。
(导板)寒窑现有三件宝。
宝 钏:住到你的寒窑还有三件宝,我看有三件死。
平 贵:哪三个死?
宝 钏:热天热个死,冷天冷个死,没饭吃还要饿个死呀!
平 贵:(唱)一刹时现出薛朝庭。
宝 钏:什么朝庭。
平 贵:皇帝。
宝 钏:我看你白白的,不是黄的。
平 贵:万岁。
宝 钏:我看你不过三十几岁,那有一万岁?
平 贵:当今天子,吾皇万岁,万万岁!
宝 钏:你是当今天子,吾皇万岁,我问你龙心呢?
平 贵:现宝。
宝 钏:凤心?
平 贵:现草。
宝 钏:有宝?
平 贵:现宝。
宝 钏:无宝。
平 贵:我还是现宝。
宝 钏:你现你的观世宝哇!
平 贵:(摇子)
在头上取下番王帽,三姐拿去仔细瞧。
宝 钏:哎呀,这就是宝贝,薛郎,我爹初一十五日到庙降香,头里四个抬轿的戴的是这帽子,后头四个也戴的是这帽子,戴旧了丫环院子拿去盖腌菜缸。
平 贵:三姐呀,三姐生来不识宝,听我把话说根苗。从空飞来一群雕,临行掉下几拍毛。外国胡儿拾去了,造顶檐毡进我朝。冬天戴起似火熬,夏天戴起似水浇。浑身上下抖一抖,那有个民家敢穿龙袍。
宝 钏:一见薛郎穿龙袍,果然奴夫坐九朝。走上前来忙跪倒,哎,险些叫他骗着了。哎,薛郎,我来问你,我父亲一品首相,他也有个印玺,难道你是皇帝连印玺都无有吗?
平 贵:看你不出,你倒很把稳的。
宝 钏:我不把稳,还能守的住一十八载吗?
平 贵:只要你把稳,有哇!在怀内取出番王印,三姐拿去看假真。
宝 钏:用手儿接过番王印,果然奴夫坐龙庭。走上前来忙跪定,薛郎封我那宫庭。
平 贵:(导板)
五家坡骂王就是你。哎呀,好高大的窑呀!
宝 钏:薛郎你往下看。
平 贵:哎呀,你不是王家三姑娘吗,你怎么长子不当,却当了个矮子。
宝 钏:我跪在薛郎面前讨封。
平 贵:你还讨雨呢,讨风,你在五家坡把一个皇帝老子百般叫骂。不封!
宝 钏:哟,你不封哇,我看你就不是个正经皇帝。
平 贵:我怎么不是个正经皇帝。
宝 钏:你是正经皇帝,就该在金殿之上与文武批发本章,为何跑到五家坡调戏人家剜地地菜的女人。
平 贵:我不是正经皇帝,你也不是正经皇娘。
宝 钏:我怎么不是正经皇娘呢?
平 贵:你是正经皇娘,就该在深宫内院,有宫娥彩女侍候,吃的是珍肴美味,你怎么跑到五家坡剜地地菜吃呢?
宝 钏:哎,我在深宫内院珍肴美味把我吃烦了,吃厌了,跑到五家坡剜地地菜,吃了刮油气。
平 贵:任你说的是,我就是不封。
宝 钏:你不封,可知道你三姑娘有个脾气。
平 贵:你有个什么脾气,你不过在相府,你的大姐、二姐把你惹到了,你把木碗子一扳,你也不过是个扳木碗子的脾气。
宝 钏:好么,你不封,我把你这玉玺大印,全当木碗子,我给你扳了。
平 贵:哎,慢来,你这扳木碗子的脾气还在呀,三姐扎跪王面前,王本当封你昭阳院。
宝 钏:谢恩。
平 贵:且慢,代占公主比你贤,
宝 钏:代占公主比我贤,她为正来我为偏。
平 贵:说什么她为正来你为偏,你与王结发在从前,倘若为王登龙位,朝阳院你把凤袍穿。
宝 钏:叩罢头来谢恩典,从今后只享荣华不受贫寒。
平 贵:带马来,带马来。
宝 钏:哪里去?
平 贵:过府与你父算粮。
宝 钏:薛郎,今日八月十四,明日八月十五,我爹生寿之期,你我过的府去,一来拜寿,二来算粮。
平 贵:如此甚好,正是:梧桐叶落心未干,
宝 钏:魏虎把你当樵砍。
平 贵:只等来年春三月,
宝 钏:仇报仇来冤报冤。
平 贵:好一个仇报仇来冤报冤。
宝 钏:哎呀,薛郎,你怎么又要走哇?
平 贵:我出窑拉马。我回来就不走了。
宝 钏:你不要走了,你硬是把我走怕了。
平 贵:这回不走了,我把你守住。(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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