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地风物—修缸补甏

朋友，听说过修缸补甏这个行当吗？这是旧时三百六十行之一。修缸补甏，包括补缸、酒坛、酱缸、咸菜瓮头、七石缸等。在旧时，也算是一门冷门专业。不过，这行业发不了大财，只能混口饭吃吧了。做这行当的人，大都是外地人，特别是浙江绍兴人。这个行当全靠手艺，成本很低，只要买几支钨钢“洋冲头”、一只钢铸小榔头、几斤生铁末子、半斤盐就成了。在修补酒坛、缸甏时，先看损坏程度，面谈价格，然后接受修理。修理人一手握洋冲头，一手拿小榔头。“笃！笃！笃！”地轻轻敲击在那条裂缝的旁边，目的要加宽裂缝，然后将事先拌好的原料嵌进缝里，这就修补完成，过三五天启用。但在敲击榔头时，要掌握好落手的重量。补大缸落手重，补小缸落手轻，一旦颠倒了重量，把罐罐坛坛敲碎了，前功尽弃。另外，补大缸长缝时，要加铁搭子，增加牢度。

修缸补甏，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生意最兴旺。因为那年代，受日本鬼子的侵略压迫，人民生活很穷苦，买只新缸甏不容易，能补的还是要补。补一只，是买一只新的价格的四分之一，或五分之一。

我出生在锡北农村，童年时代，经常看到修缸补甏的人到村上来。一到村上，就提高嗓音喊道：“阿要修缸补甏格！阿要修缸补甏格！”后面还跟着一群顽皮的孩子，学着补缸人喊的腔调，边喊边笑。有一次，我家里修补一只爷爷传下的酱缸，我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在旁边看着，有趣极了。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住进无锡市南门黄泥降？？？。正巧，隔壁就是一家修缸补甏的作坊，邻居们叫“翁头社”。我家推开窗，窗外就是一大块场地，好几百只酒坛堆得像座小山。里面三位师傅都姓董，都是浙江绍兴人，年龄都已超过六十。于是，天天听到“笃！笃！笃！”的小榔头敲击声，从早到晚，时间长了，不但成了习惯，还听出了感情。二十年以后，一个一个相继离世，瓮头社关闭。那些顶替的子女，都进了他们的总厂——无锡电阻厂。这个落后古老的修缸补甏行业，从此就被今日科学发达的先进社会所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