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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化

文化行旅—难忘虎丘曲会

以稿换稿】【繁体】  作者: 佚名   来源: 网络整理   阅读 次  【    】【收藏

  我第一次参加虎丘曲会是在2002年。当时,苏大曲社决定组织一个48人的代表团参加。其中有教授,有研究生、本科生,还有一位台湾学者。这些人中有西藏的,有×、河北的,还有江苏、四川、安徽的。可谓是,五湖四海同唱一首曲了。我们准备合唱《琵琶记?赏秋》[念奴娇序]那支曲子。之后,我们开始了紧张的练习。为了唱准、唱好,同学们从不缺课,每堂课下来,嗓子都有些沙哑。对于那些“橄榄腔”、“嚯腔”等技巧,我们都屏息凝神地观察老师的口型,聚精会神地侧耳倾听老师的发音。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有的地方练了十几遍,甚至几十遍。但要练好一支曲子,光靠几次课是远远不够的,特别是对于我们这些来自外地又刚刚接触昆曲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有一天,傍晚,我骑车走在路上,嘴里哼着那段曲子。抬头望见前面走着两位女生,一串游丝般的清曲也就迎风入耳。那曲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慢慢地飘过。她们唱得不能算是婉转悠扬,但却给人一种清新、恬静的感觉。我轻轻地下了车,走在她们身后。在柔和的路灯光下,两人并肩而行,手里捧着那支练习曲,不时发出一声清脆、恬淡的笑声。当她们意识到后面有人注意的时候,便转过头来看。看见我,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便问:“你们觉得这支曲子怎么样?”一个回答:“确实很好,你看这曲词:晴朗的天空,圆圆的月亮,清新而不沉郁。月光融融,洒满栏杆。这景色让人心旷神怡。”另一个补充说:“特别是人如置身瑶台,把酒临风,对月谈笑。心清如水,神静似玉。真算得上无烦无恼无忧虑了。”我们这样谈着,不觉已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我不知道她们的名字,然而我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想,这也许就是昆曲的魅力之一吧:笛声起处,一缕清音,不经意中人们便一见如故了。

  十月十三日星期五,整个一个下午,我们拿出“水磨”的工夫反复地“磨”着我们的每一个音符,每一段旋律。最终老师总算给我们打了六十分。一位韩国的教授自始至终地跟着我们一起练习,偶尔也能听到他的一丝微细的声音,但要细辨是否合于规范,就不得而知了。可惜他却不准备参加我们的曲会,也许是他自觉唱得不好吧。

  15日清晨,7点50分我们从苏大东区出发。至虎丘,各曲社曲友已经到齐,市文化局、市委等有关领导也出席了曲会开幕式。第一个上场的便是我们。笛声响处,一声悠然的“长”音流出,雨后山泉般由小而大。至“万”处,支支溪流已汇成一条潺潺的小溪。这溪水在空谷中流动,脆而不薄,轻而不抑,遇石则溅,至塞则旋。忽顽石当路,水势一驻,慢慢攀升,满溢而下,水花四溅。上了正板,溪水已汇成通渠畅流。虽有波折,却无大浪,缓缓而前,沉着稳重。至一狭处,两岸陆壁若削,水势陡高。忽而崖壁斗折蛇行,致于激浪拍岸。咫尺之间,层叠回环……一曲终了,有人点头鼓掌,也有人摇头叹息。我们自己感觉唱得不错,老师也很满意,毕竟对于我们这些学生来说,这是第一次,可算是马到成功了。

  曲友们的唱工,令人惊叹,缠绵处如风生林下,月落花丛。静谧处恰同月下澄湖万顷,微风过处,波光粼粼。激昂处似惊涛拍岸,万马奔腾。一曲之中,初时风生水上、轻波初泛,层层叠叠播向岸边。渐次风急波涌,迅疾漫延,遇滩而溢,遭石而荡,致于惊涛裂谷。忽如春蚕咀嚼桑叶,极其轻细,有如春眠将晓,鸳鸯帐下几声窃窃私语,柔声细气,似痴如梦,絮絮叨叨,缠绵不绝。

  曲友大至91岁高龄的老人,小至11岁的顽童。或鹤发童颜,或壮年英姿,或豆蔻弱冠,一律神采奕奕,精神抖擞。有的活泼,有的恬静,有的滑稽,有的庄重,一律登台演唱。歌者一唱三叹,极尽曲折回环,听者击节点头,如痴如醉,一派祥和凝静的境界。彼此脸上毫无忙碌、倦怠之容,个个春风满面,恬然安详,仿佛到了一种超乎世俗杂念的“逍遥”国度。

  每到虎丘曲会的日子,松声堂内悠扬辽远的笛声、清柔婉转的曲韵都会飘过千山万水,飘到我的脑际,将我带进飘渺神奇的境界逍遥畅游。我常常想,也许正是那种完全超乎利益关系,没有任何世俗势利观念,出于一种纯净的人类的善性和共同的美的追求,使虎丘曲会游丝般的清音从明代万历年间绵延至今。也许正是这种追求,使昆曲这朵艺苑奇葩不但生生不息,余音盘旋,百年不绝,而且始终放射出夺目的光彩,映照着古老的苏州,也映照着整个华夏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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